“法官,钱我替我妈还了,长辈们闹成这样,我也难受……”话音未落,罗雪舞(化名)的儿子将全部案款交到执行干警手中。一旁,申请执行人罗学文(化名)红了眼眶。 这一幕,发生在房县军店镇某村的村委会办公室里。而就在一个月前,这对亲姐弟还形同陌路,谁也不愿多看对方一眼。 事情要从一套房子说起。 罗学舞与罗学文系一母同胞的亲姐弟。弟弟外出务工期间,姐弟二人商量,由弟弟购买姐姐罗学舞自建房的其中一层,2024年,弟弟外出务工受了伤,腿脚不便,不愿继续住在姐姐的自建房顶层,要求姐姐退还当初的“购房款”,后姐弟俩又因为其他生活琐事产生纠纷,矛盾越积越深,最终对簿公堂。法院依法判决罗学舞需退还罗学文八万元,因姐姐罗学舞未能主动履行,罗学文遂向房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。 2025年9月10日,案件进入执行程序。然而,执行干警一查,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:被执行人罗学舞名下无银行存款、无房产、无车辆,身体状况还很差,几乎没有稳定经济来源。常规的查控、冻结、扣划,在这里全成了“死胡同”。情况更糟的是,姐弟俩早已“老死不相往来”。村里的邻居说,两人在自家院门口碰见,都要绕道走。 “强制执行走不通,那就走‘心路’。”房县法院执行局干警下定决心:不能因为执行,让亲人变成仇人。 为了精准掌握双方诉求、慢慢融化情感坚冰,执行干警开启了“马拉松式”的沟通。 第一次上门,罗学文情绪激动:“她欠我钱,凭什么不还?”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第五次,话风终于变了:“法官,我不是非要逼她,我是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。”另一边,罗学舞身体虚弱,说起弟弟也是一肚子委屈。执行干警不急不躁,一边听她倾诉,一边帮她分析法律上的义务和亲情上的得失。 “上个月,法官几乎天天来我家,比亲戚来得还勤。”28次面对面沟通,连当事人都没想到。 单靠法院一家还不够。执行干警主动联系当地村委会、镇综治中心,三家联合成立专项协调小组。调解现场,有时是在村委会,有时就在姐弟俩的老屋门前。执行干警和村干部从亲情伦理、邻里关系、法律规定等多个角度,轮番劝导。渐渐地,姐弟俩眼中的“对峙”开始松动。村干部说:“这对姐弟的事,我们本来都觉得没戏,没想到法院这么有耐心。” 转机出现在一次联合走访中。协调小组的一位调解员比较熟悉被执行人罗学舞家庭情况,知道其两个儿子均在外工作,拉家常道:“听说你前几天身体不好住院了,你家老二还专门请假回来看你?”“我记得,你们老二小时候有段时间还是他舅照顾的啊!”执行干警敏锐地抓住这一突破口,立即联合村委会、镇政府工作人员,联络回来探亲的罗学舞小儿子。没有一上来就讲“强制执行”,而是先拉家常,说起他母亲的身体状况,说起姐弟俩年轻时相互帮衬的陈年往事。 “法律文书必须履行,这是底线。但你想想,如果你舅让法院对你妈采取强制措施,他们姐弟俩今后还能再见面吗?” 小伙子沉默了很久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法官,我替我母亲还。我不想让她晚年还背着这个疙瘩。” 4月2日,在罗学舞家里,罗学舞的儿子当场将全部案款履行到位。罗学文将生活物品搬离顶楼后,走到姐姐面前,低声说了一句:“大姐,那我就去二姐那了。”罗学舞眼眶一红,撇过身去,泪水在眼眶打转。 至此,这起充满亲情纠葛、执行困难重重的案件,在房县法院执行干警的执着坚守和多方联动下,顺利执结。“我们28次上门,是为当事人‘顺心’。”房县法院执行局相关负责人说,“家事纠纷,往往争的不是钱,是一口气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帮当事人把这口气顺过来。” 山路弯弯,风雨无阻。28次敲门、28次倾听、28次劝解,敲开了当事人的心门,也敲出了司法为民的初心。